第34章 日商

這傷疤的形狀不像是刀捅的，倒像是有什麽東西鑽了進去，才留下的形狀。

她一邊在手上倒上藥油，摩擦一番，讓藥油生熱，一邊詢問老板，哪個地方難受？

倪翰東指了指腳踝處，溫靈珊就開始給他按摩，上藥油。

她溫熱柔軟的雙手，捏住他的腳，倪翰東不自覺抓住椅子扶手，微微皺了一下眉，似乎在隐忍着什麽。

溫靈珊低着頭，完全沒有發現他眼裏的灼熱，只是專業的，用力摁了兩下，一邊摁一邊說：“東哥，我下手雖然重了一點，但是這個勁兒，得給你揉開了，效果才好，你忍忍。”

“嗯。”倪翰東輕輕嗯了一聲，一言不發，隔着鏡片，靜靜的凝視溫靈珊，看過她的發頂，看過她的肩膀，鎖骨。

從輕薄的睡衣，視線掠過，她微微隆起的胸口，不自覺咽了咽口水。

溫靈珊全然不覺，一邊按摩，還一邊問他，“怎麽樣？還受得住嗎？”

倪翰東聲音已經略微有些沙啞，“嗯，還行。”

大概按了五六分鐘，溫靈珊的手都有些酸，這才問他可以了嗎？

“再按按。”倪翰東的聲音不容置疑，跟平日裏，斯文溫柔的樣子大相徑庭。

溫靈珊微微驚訝了一下，也沒多想，繼續給他按摩，為了緩解此時的尴尬，她一邊按摩一邊問：“東哥，你腳上這傷是怎麽回事？”

“以前打獵受傷的。”

“打獵？你還打過獵？在哪裏打獵的？都獵到過些什麽？”

溫靈珊甚是好奇，打獵這種事情對她這種土鼈而言，簡直是遙不可及。

只在電視裏，新聞上聽說別人打過獵。

在她後來的世界裏，首先打獵這件事，容易違法。

其次，打獵這件事情，只對平民違法，有錢人不違法。

有錢人可以帶上裝備出國，去法律允許的地方，随意獵殺。

在她的世界裏，被列為違法犯罪的狩獵，被律法保護的動物，到了國外某些地方，只要出錢，就随意你獵殺。

這個年代，似乎也開始禁止随意狩獵。

所以聽說倪翰東打過獵，溫靈珊多少是有些好奇的。

“怎麽，有興趣？”

“好奇而已，您都打過什麽獵物？在哪兒打的？”

溫靈珊又重複了一遍剛才的話，倪翰東笑笑道，“中越邊境，打過豺狼，獵過熊。“

“那地方有熊？”她對熊的分布認知，還在東北。

倪翰東笑了一下，“有的，但我打的熊，是在東北邊境。”

“那應該很多年前打的吧，現在打獵的話違法了。”

倪翰東嗯了一聲，“對，現在不能随意狩獵，但從前，各憑本事。有時候收成不好，農戶們會帶上獵具，上山打獵，尋找口糧。”

“這熊肉好吃嗎？”溫靈珊十分好奇，狼肉就算了，估計跟狗肉差不多。

“喜歡吃熊肉？”

“沒有啊，我呢.....”她想了想，斟酌道：“以前在書上看到，說是古代宮廷裏有一道菜，叫什麽蜜汁熊掌十分鮮美，不知道您吃過沒有。”

她是在電視裏看到的，只是那個時候，這道菜誰吃誰坐牢。

所以，也只能看一看，吃肯定是吃不到的。

倪翰東聽到她這麽說，輕輕笑了一下。“你知道的還挺多。”

溫靈珊手上的動作輕了一點：“你知道我的，閑來沒事做就喜歡看書，以前去廢品收購站，撿了不少閑書看，所以亂七八糟的事兒，多少都知道一點。你還沒回答我呢，有沒有吃過熊掌？”

“吃過。”

“好吃嗎？”

“那時候烤着吃的，味道也就那樣吧。”

“啊，熊掌烤着吃，怎麽烤？那味道肯定很奇怪吧。”

她看到電視上那些人處理熊掌，可複雜了，又是燒水去毛，又是刮皮，最後也沒剩多少肉。

她很好奇，蜜汁熊掌這道菜，到底是怎麽做的，味道好不好吃。

當年看的時候，就覺得這道菜很特別，一心想要試一試。

可惜她既沒錢，也沒有機會，嘗一嘗這道獨特的蜜汁熊掌。

倪翰東深深看她一眼，什麽也沒有說。

只表示藥上好了，就可以回去休息了，又是叮囑她好好學習。

第二天，倪翰東帶着溫靈珊去見客戶。

溫靈珊原本還想着，是不是又是商業酒會，需要她好好裝扮一下。

倪翰東說：“穿日常工作服就可以了。”

溫靈珊便穿了普通的行政套裝，到地方才知道，是去幫忙做翻譯。

對方是個日本客人，帶了個白人女秘書。

這日本人想做服裝外貿生意，卻看不上國內那些服裝，覺得又土又俗，只是單純的覺得內地工廠生産的布料還可以，所以想要收購一批做夏裝的布料。

要的量挺大，所以才找到倪翰東的外貿公司。

他的态度，起初是有一些傲慢的。

一副老子賞你飯吃的模樣，還以為倪翰東聽不懂日語，一邊用英文跟秘書交流，一邊又随機蹦出幾句日語。

話裏話外，都有點瞧不起中國人的樣子。

溫靈珊聽到這，忍不住用日語回複：“山本先生，您瞧不上我國內的服裝設計，我覺得那可能是因為您見識淺薄，沒有見過真正的好東西。

畢竟我大中華，地大物博，要什麽東西沒有。近兩年随着改革開放，接觸了更多前沿的時裝服裝知識，很多服裝都是出口國外的。

您要是抱着井底之蛙的态度，來這做生意，那恐怕會像您的先祖一樣，灰溜溜的回日本去。”

她流利又地道的日文，簡直像播音員一樣标準，那位山本先生對于她不客氣的回怼，第一時間不是生氣，而是驚訝。

“你的日語怎麽說的這麽好？在日本留過學？”

溫靈珊淺笑，“不用，日語這種東西，對我們而言，跟方言也差不多，閩南沿海那裏，很多人說的方言，都酷似日語，不需要專門出國留學。”

山本先生聞到聽到這話，輕輕笑了笑，“這位秘書，你這語氣有點大，聽你的意思，是我不知好歹了？”

倪翰東看了她一眼，溫靈珊心想自己有點沖動，看這死日本鬼子态度傲慢，一下子抗日情緒就上頭，忘了自己是來談生意的。

她轉念一想，抗日也不用這麽硬剛。

她可以換個角度，比如說好好的坑這個人一筆。

溫靈珊笑了笑：“瞧您說的，我哪裏是覺得您不合知好歹，我是覺得，像是像您這樣的大客戶，一定是見多識廣，但就算再見多識廣，我國這麽大，肯定還有很多，您不知道的好東西。

不妨回頭，我帶您去見一見不同的生産工藝，到時候，說不定您能發現新商機，把生意做得更大不是？”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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